cand 2008-7-5 18:35
伍夜之夏
[color=Navy]说在前面的话
也是4个月之前的文了，文笔的幼稚可以暂且54了。-_,-
我知道这玩意很无爱。
「第一夜」
Side A
“那么已经有五年没见过了吧？”木制圆桌对面的女子淡淡微笑放下手中的Morning Coffee，开口道。
陆翊一边假装镇静拿起桌上的卡布奇诺，慢道，“对，也有五年了。”眼角瞥见手指止不住的微颤。把目光转向对方，看到她尖锐地笑着，面对的是自己颤抖的手。
忽而陆翊背脊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捏着手心温濡的汗丝，战栗地吞下了一小口咖啡，淡而无味。
“过的不错吧？”
“嗯，还好。”
何止还好？伍箬冷笑。
Side B
“小箬，要去补习班了，快要迟到了。”陆翊宠溺地对身边追着夕阳的方向跑的伍箬道，直到她肯坐上自行车后座，赶那堂5分钟之前就开始了的补习班。
汗浸湿了男生坚挺的背脊。“陆翊你就不能骑快点么？太阳都要下山了耶！”陆翊面对不满的少女无奈地笑。明明就是你在玩才耽误了好不好？
自行车呼啸着冲下坡道，感受扑面而来的热风，蓦然刹车，扫兴地翻下车座。嗯，又要开始认真学习了。
其实一直那么一点点是妒嫉伍箬的。明明是那么漫不经心那么白痴那么可爱怎么可能可以轻轻松松拿到年级第一？
陆翊侧头望向伍箬。她歪着脑袋，对着卷子上复杂的数学题，时而皱眉，时而微笑，表情丰富得夸张地画下一个个像符号一般的字母。对比两张卷子的答案，果然是正确答案吧。她是怎么可能？女生耶？
陆翊笑了笑，无视心中天天都会浮现的疑惑，继续埋头跌进题海中。
偶尔听见窗外的鸣蝉，吵杂得几乎已经习以为常。那么已经是初显夏天模样的五月末了么。
离高考也不过剩下一个月时间了。
曾经陆翊以为他人生中的闪光不会在这一个月里迸发，当然他也不希望这一个月发生什么事。还是应该很现实地面对高考然后考上北京的学校。
曾经陆翊以为这一辈子都会和伍箬这样下去了。曾经他是真心这样以为的。
「第二夜」
Side A
伍箬开始滔滔不绝地回忆过去，从4岁到17岁，从拿着树枝打架到女生横坐在自行车后座，面带微笑地挖出了陆翊以前的种种。
当然从17岁的那个夏天开始所有关于二人的时间都不翼而飞。
“还记得那次你告诉我，你喜欢上了叶语婷么？当时的我还真是万念俱灰啊。”
陆翊没敢抬头看她，只是一个劲儿把额上的汗滴擦掉。
“热么？现在也要到夏天了……”传来了对方的笑声。嗯，也要夏天了么？
陆翊望向窗外，看到的是一片炎热，树叶投下的斑驳。
Side B
补完课从补习社出来已经是晚上的9点半了。
兀自走前前面，斟酌了很久，在潮湿微咸的空气中开口。“那个……”
“嗯？”听见身后的女生也停下了脚步。
“我……好像喜欢上了叶语婷。”
叶语婷么？那个很有钱偏偏也很漂亮很骄傲的「公主」么。那么，为什么要专门告诉她呢？意思是叫她不要再痴人说梦，粘着陆翊了么？
空气仿佛滞留在那一瞬间，流不向未来，回不到过去。
果然还是不适合告诉她？看到女生低垂的脑袋，缓缓想到。不过她应该是知道的。这种与她小心翼翼的暧昧，已经是自己的极限了。不能允许她再踏进他的世界了。是陆翊自己抗拒地把她排斥在外，并非任何的外界因素，是陆翊不喜欢她，从内心深处一直讨厌她，种种原因的源头都指向她总是比自己好的成绩。
微湿的汗水浸透了少年淡淡嫉妒的心思，溶化在这五月末黯淡的苍穹之中。
沉默了许久之后伍箬握紧了拳头，带着练习了多次的笑容抬起头来。
“是么？”
挂着「正在前进」牌子的火车忽而停滞不前，望向前面，已经没有路了。
当少年一路沿着轨道手牵手与少女走过的时候，一阵风沙吹过，烟尘弥漫中手上的温度荡然无存，睁开眼时少年已经站在对面的铁轨上，对她微笑着一步步往反方向前进，而自己也唯有把泪水揉进手心，坚定地与少年背道而驰。
从那之后几天伍箬都没有和陆翊说过一句话。直到陆翊对她坦白自己心思的第四天下午的自修课。
叶语婷带着一帮随从在打打闹闹，偏偏那么不巧班主任以光速从教室外面走了进来。
中年妇女独有的暴躁气质在班主任身上表露无遗。“是谁在打闹？”
她问话的人虽是班长陆翊，却目不转睛盯着叶语婷那方向。那边几乎都是书呆子，能生事的无非就是叶语婷和她前桌伍箬了。
陆翊额上又留下了汗滴，拉着裤缝回答道。“是伍箬在起哄。”少年沙哑的声音在空气中振动，眼下立刻触到伍箬的眼神。没有了往日的无邪，而竟是有点犀利。忽而笔锋一转，又变回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老师，不是我。”
“伍箬去走廊罚站！三千字检讨！”女生没说什么，很快收拾好东西与陆翊擦身而过，出了教室。没有小说情节中的留下一种什么味道，只是微风一般吹过陆翊的面前。
只听得百叶窗外不疲的蝉依然鸣叫，教室里听得不清的沙沙声，以及讨论数学题的低声。
陆翊又开始头疼欲裂。高三的头疼也是正常的吧。
「第三夜」
Side A
对面女子的眼神蓦然温和下来，低垂着睫毛，慢道。“陆翊你知道我是曾经多么的喜欢你么？喜欢你夏天用自行车载着我冲下坡道，喜欢你打完篮球以后满脸通红的样子，喜欢你对我会心的微笑……曾经是那么喜欢你的呀……”女子的声音逐渐细不可闻。
陆翊不语。其实那些一切的小动作，都是注意到的，都统统被收在了微蹙的眉心。
之后又自顾自说了下去。“而那一切都消失在叶语婷出现之后。我知道我们只能是越走越远了。”眼神空洞得完全没有昔日调皮的模样。
“所以……”她难得俏皮一笑，“我和叶语婷变成了好朋友，还记得么？”
陆翊心中凄凉，笑了笑。“当然记得了，怎么可能忘记？”
当然记得。如果说之前的种种都是一把火，那么伍箬和叶语婷的接近就是之后一切的导火线，最终蔓延上陆翊自以为安全的堡垒。
“告诉你吧。”她的笑容看不出一丝凄惨，如六月的阳光。“我只是想站在她旁边，让你能看到我。”只是那么简单而已。可是为什么偏偏只有你看不到呢？
Side B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伍箬可以和叶语婷走到一起。明明是那么毫不相干的两人，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天真活泼的人可以和一个高傲成性的人「做朋友」。而放在一个是从小学就认识的女孩和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身上，就更加离奇了，甚至有点不可避免的妒忌。
明明就连自己也不能靠近叶语婷身边啊。
然而事情就在陆翊失落之时发生了的转折——与伍箬的熟悉，连带她的青梅竹马陆翊也能称得上「朋友」了。
“哟，那么就算是朋友了哦！”伍箬拉着两人的手，使劲要让他们拖着手往前走，偏偏笑得灿烂。直到他们红着脸拉着手，伍箬才偷偷别过脸，擦走了眼角要渗出的泪水。想哼着小调离去，却发现声带发不出一个音节。
其实一切都被看到了。陆翊别过头，继续不自然地和叶语婷说着冷笑话，漫步在下午空无一人的操场上。
心中的涟漪渐渐扩大，然后平复。
“婷婷你想上什么大学？”那时候陆翊和叶语婷已经是熟悉到可以很轻易地说出对方昵称的关系，所有人都把它称为“在一起”、“拍拖”等的词汇。
“大概是A大吧，我爸爸的朋友是那里的校长，所以挤进去很容易。”
陆翊当时想，大概以后都很难见到这般骄傲又不曾掩饰的女子了。而往后陆翊想起当时的情景，的确也如此。
不过无论是怎样骄傲的女子，只要堕入情网，那份清高便一去不回了。例如叶语婷。[/color]
cand 2008-7-5 18:36
[color=Navy]「第四夜」
Side A
“你..究竟为什么没有死？”
“唉呀，怎么那么想知道那件事啊？”伍箬托着腮眯眼微笑。“那是我好运气，在海上漂流了三天两夜被沿海当地的渔民救起了，命大吧？]”伍箬笑得没心没肺地轻描淡写。三天二夜不吃不喝岂是用数十个字就能描绘出来的画面？
“必定是吃了很多苦吧……”陆翊迷迷糊糊说出了那样的话。
伍箬心里没理一颤。
果然自己就是那种固执的人，说白了就是认死理，喜欢上一个人就绝对不会放弃。
认真算算，至今起码也有十多年了。开始对陆翊产生感觉是懵懂的五年级，男生打完篮球擦过身边的满身臭汗在伍箬鼻子里都胜过现在伍箬身上的名牌香水。偷偷在日记本里书写对陆翊的爱恋，从中琢磨出一丝幻想，就是那个时代伍箬唯一的甜蜜。无奈陆翊的感情细胞比较迟发育，对伍箬的心意迟迟没有发现，所以她也只好装成邻家小妹的模样，招得陆翊的一丝关注，然后迅速博得了陆翊身边的一丝席位。就那样小心翼翼维系着这种什么都不是的关系过到了高三，直到叶语婷生硬地夹在二人之间之后戛然而止。
而毫无疑问那些看似漫不经心的成绩都是伍箬为了追逐陆翊的脚步而夜夜苦读出来的。完全不同于陆翊眼里的「漫不经心」。
那样初心积累的靠近以及喜欢全都在没有被陆翊所发掘的漫长岁月中扎根盘踞了伍箬的大脑，一发不可收拾。
伍箬表面上依旧淡定地喝她苦涩的咖啡，心却早已乱了。
Side B
当陆翊听叶语婷建议他们三不如出海玩一天之后，心里还是免不得一颤。“洪灾才刚过去……”
“怕什么。”叶语婷摆摆手，“反正这个小城市也没事。况且最近为了高考身心疲累……”叶语婷嘿嘿地笑。那个表情是和陆翊学会来的。
伍箬也像没看见陆翊求救的申请，对叶语婷的建议拍手称好。
因为这个沿海的省份遭受罕见洪灾，为了重新修建道路设施，所以高考也推迟了整整一个月。尽管这个沿海的小镇一带并没有遭受到那次传说中罕见的洪灾。
接下来的事情就发生得过分远离了陆翊的想像。没有泳装造型，只有二人在暴风雨中落水呼救。
陆翊迅速脱下上衣，跳进水中。而脑内所确定的被救人物则是叶语婷。
不是伍箬在陆翊心里不重要，而是叶语婷比她更重要。永远不可低估一个少年对女性的迷恋的。
那时明明是听得很清楚的。“陆翊……救我……”而自己却坚决地游向了不远的叶语婷，伴随着伍箬渐远的呼叫死死把叶语婷扯上岸，再望向水里，已经不见伍箬呼救的影踪了。
一阵巨大的愧疚涌上大脑，来势比暴风雨来得更汹涌，更猛烈，更锐不可挡。被风雨模糊了双眼，涌出温热的液体。
直到现在，陆翊偶尔想起那时候伍箬挣扎的半身，微弱的呼救，反映还是一如当初的。温热的泪涌出眼眶。
那时陆翊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伍箬将永久退出他的生活，永远只存在于一张张旧照片中，那个名曰「回忆」的东西里。那张微笑的脸，将会随着夏风消逝而去。
还是记得很清楚那天的日期的。那天离告诉伍箬自己喜欢叶语婷是整整的一个月。也就是6.25。陆翊相信，这个日期将会一直被自己记住，直到一切都模糊成了一个影子，捉摸不清。当年老时，记起那个日期，也会发出一声“哦，那时候啊……”。
前几天叶语婷问起当时如果可以再选择，陆翊还会选择救她么？陆翊从后环抱住她，暧昧呢喃道。“当然。”
然而心里确实经过一番斗争的，然而最终脱口而出的是「当然」。
结果就像想象中的那样，叶语婷被救，而伍箬就被打上「失踪」的盖印。
一切都是那样顺理成章。“因为喜欢叶语婷啊所以应该先救她啊”“所以就没有救伍箬啊”。
之后的一切都又由偏离回归到了轨道上，依然是每天上学上课放学和叶语婷约会，不过身边总是觉得缺少了点什么，陆翊知道那个就是伍箬。有时还是免不了想起她的笑容，无可置疑地怀念过去，置疑当天自己为什么不救伍箬，为什么喜欢的人是叶语婷而不是更加被父母所喜爱的伍箬。
人总是这样。失去了一些才会想起一点关于它的记忆，有点矫情地为它惋惜，而当它还存在的时候却不懂得珍惜呵护它，即使它已经憔悴不堪，满目疮痍。
就是那样渡过了高考前那段昏暗的时日，午后偶尔打瞌睡时闭上眼睛还是会感觉到伍箬在旁边嘻嘻地笑，猛然望向旁边的座位，却是已经铺上了薄薄一层灰，内心深处某些物质伴随着伍箬笑声的渐远而封尘。
蝉鸣还在继续，阳光依然毒辣，伊人早已离去。
以后陆翊偶尔想起那天暴风雨中的事，还是有点淡淡的慵懒的思考，若当初自己救起的是伍箬，那么现实会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无法想象。
「第五夜」
陆翊瞥到了伍箬眼里的一丝闪光。“你知道么？我一直喜欢着你，却一直不敢告诉你，你知道那是为什么吗……”伍箬见陆翊只是惊讶地望住他，就自顾自说下去了。
“虽然不清楚那是不是只不过是幼时对你的仰慕而产生的习惯，但我从小到大都把你当作了我的偶像，总是感觉你的周围，你所接触的人，都是优秀得不容正视的人，都是我一辈子无法触摸到的世界。所以，小时候只会在旁边静静看着你，却不敢和你打一声招呼。”
陆翊蹙了蹙眉头。“是么？”
“果然是不记得了呢。”伍箬笑了笑，埋头抹了抹眼角。又听见自己喃喃自语“不记得也好……”
“唉呀时间到了呢。”看见伍箬与周围的景物都瞬间模糊起来，咖啡厅的音乐也渐渐隐去，一切都高速运转在一个漆黑的背景中。直到一切都淡去了。
不过依稀记得她说了一句话，听得不甚清楚，所以也无从得知究竟是“我决定原谅你了”还是“我不会原谅你的”。微小的愧疚在心里作祟，当然陆翊更加希望是前者。
「破晓」
陆翊从梦中惊醒，吓得坐了起来。在他怀里入睡的妻子也被惊醒。
“怎么了？”叶语婷揉了揉双眼，关心地问道。陆翊微闭眼睛。“没什么，做了个噩梦，睡吧。”
陆翊躺下，久久辗转不能再眠。
五年了。五年来都是仲夏之初总有五天是梦到的都是与伍箬的过去，擦不去，抹不掉，剪不断。当然会更加深刻地烙在脑里，不时让他头疼欲裂。
忽而脑里灵光一闪。
今天应该是6月30日吧，伍箬失踪五年祭后的第六天清晨。那么就怪不得这五夜一直在做噩梦。整整五夜的噩梦，整整五年的羁绊。
睡吧。他在朦胧之中对自己呓语。
陆翊终于记起了在她的声音远离之前的最后一句话。
——我决定原谅你了。
五年的恩怨，顿时阴消云散。纠缠着的蔓藤瞬间枯萎，落地，化土，与天地融为一体。流年之夏逝去在少年的苦苦挣扎与虚伪的面具日渐包裹真实的自己之中，灼热的阳光照耀不再，日渐退色，印在脑海里成了回忆。
勾画好最后一个句号，停笔后，一切都有了一个完满的结局。
天边泛起一层鱼肚白，之后经过数十分钟颜色绚丽的变幻，刺眼夺目的光芒冲破地平线，不安与寒冷都被赶走，天地间都被炙热所占据。
又是一年仲夏。[/color]
Jesse，° 2008-9-17 19:22
MJmj22 MJmj22
又是一年仲夏。嗯...